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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6章 咬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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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6章 咬餌

片刻後,宗嬷嬷派人傳晚膳奉上,非常簡單的清粥小菜。

張太後喝着粥問道:“禦書房如何?”

“回娘娘,一切如常。”

“陛下看來是當真愛重宸貴妃,如同從前的昭惠皇後一般。”宗嬷嬷感慨一句。

她實在沒想到一向冷漠雷厲風行的陛下,竟然在這種情況下還能穩得住,不去處置宸貴妃。

天家多薄情,若是出個情種,也很難辦。

張太後聞言唇角勾起一絲意味不明的笑:“愛重不愛重很難說,誰在興頭上的時候沒有昏過頭?越是愛重,信任崩塌那一日便越是憤怒。”

“皇帝不是個眼裏能容沙子的人。”

宗嬷嬷認同的點頭。

陛下出身卑微,曾經失權太厲害,以至于現在事事都有着變态的掌控欲。

陛下是最适合當帝王的人,也是最不适合當帝王的人。

适合與不适合之間,只看陛下如何選擇。

……

禦書房,秦燊仍在處理政務,他剛處理完一封奏折要拿下一封時,蘇常德禀告道:

“陛下,方才小盛子來報,說是一個多月前太後娘娘夢到皇陵下雨漏水,想要重修皇陵,且皇陵已開,便請慈宣楚太後娘娘葬入皇陵,回歸正統。”

秦燊拿奏折的手一頓,停下,擡眸看蘇常德,蘇常德神色更加恭敬繼續說道:

“陛下,這一個多月小盛子派人詳細計算過,重修皇陵請慈宣楚太後入皇陵,若是宮務司全權負責,大概花銷在十萬兩白銀左右,工期約六到八個月。”

“若是陛下想要大辦,由工部、禮部、戶部、欽天監等部門協同參辦此事,花費大概在五十萬兩以上,工期兩到三年。”

蘇常德說着呈上一封宮務司小盛子所寫的奏折,雙手恭敬遞給秦燊。

奏折上詳細介紹開展各類工程品類、花費和工時等內容。

由宮務司全權負責的選項中甚至已經拟好辦事人員名單,而事連前朝的大辦則是粗略許多,只寫明若要宮務司參與,宮務司的職責和辦事人員等信息。

這份奏折算是用心。

秦燊快速翻看一遍,平靜到低沉壓抑的心情略有起伏。

将母親的屍身挪至皇陵是他一直以來的心願。

但是張太後在世,張太後已經主動提議給母親正名,封為太後,他便不能再提議将母親挪至先帝皇陵,這太不給張太後面子。

秦燊一直等着張太後仙逝,屆時打開皇陵,他想如何就如何。

沒想到張太後會主動提及讓母親入皇陵之事,還是在一個多月前。

秦燊垂眸看着手上的奏折,慢慢摩挲,心中暗暗思索張太後的目的。

不提芙蕖狀告張太後之事,只說年前前朝剛有人上奏請張丞相回朝,不久張太後就要讓母親搬至皇陵。

這是心虛賣好,還是在利益交換?又或者兩者都有。

若是有心虛的成分在…秦燊眸色更暗。

片刻。

秦燊将宮務司的奏折批了,轉而交給蘇常德道:

“正常辦即可,朕會吩咐禮部、工部和欽天監協作,由宮務司出錢督辦,花費控制在二十萬到三十萬之間,工期一年半以內。”

秦燊頓了頓,繼續道:“讓宮務司拟完流程,交由太後批複。”

“是,奴才遵旨。”蘇常德恭敬接過奏折,轉身退出禦書房,派專人将奏折發至宮務司。

秦燊則是繼續批閱奏折,無論張太後的目的如何,既然能将母親挪至先帝皇陵,那他便不會拒絕。

轉而他寫一封命吏部調回張丞相的诏令,算是‘彌補’、‘回報’張太後的苦心,這亦是他原本的打算,不過是稍稍提前。

乾清宮偏殿。

蘇芙蕖正在逗燦燦玩,燦燦不斷的重複着:“喜歡,喜歡…”

稍後,狗毛毛在宮中亂跑,又沖進來,繞着蘇芙蕖開心的瘋跑轉圈。

蘇芙蕖彎腰把狗毛毛抱起來,一旁照顧狗毛毛的雙樂擔憂,想要上前開口勸,但看到狗毛毛被抱起後非常乖巧和娘娘淡漠的神色,他欲言又止。

娘娘是個寬和無比的主子,這一點雙樂絕不否認,不說過年過節的賞賜都比旁的宮多兩成,就說平日從不輕易打罵下人就比很多主子都要好幾倍。

“你下去吧,一會兒我會把毛毛帶出去。”秋雪進內殿奉茶,對雙樂道。

雙樂點頭行禮退下。

秋雪上前小聲道:“娘娘,期冬今日傳信說她在外一切都好,讓娘娘放心。”

蘇芙蕖點頭,視線仍在狗毛毛和燦燦身上。

狗毛毛抻着脖子去聞燦燦,燦燦歪頭随時想用喙啄狗毛毛,氛圍像是劍拔弩張又帶着诙諧和搞笑。

蘇芙蕖的眼底卻沒有笑意,唯有冷淡。

方才狗毛毛和燦燦已經把所有知道的消息都告訴她了。

包括剛剛小盛子遞給蘇常德奏折時那幾句壓在耳邊的簡要禀報,亦被狗毛毛聽在耳朵裏告訴燦燦,再由燦燦告訴蘇芙蕖。

文老夫人的背叛,來的意料之中。

張太後通過文老夫人的嘴,三言兩語合理化了昌國公夫人和馮姨娘正月初五見面的原因,讓昌國公夫人變得‘無辜’亦是意料之中。

或者說的更直白一些。

馮姨娘自從背叛蘇家,與昌國公夫人等人勾結時,就注定是她手中的棋子,無論馮姨娘願不願意,都任她捏扁捏圓。

那本風水書确實是馮姨娘收買她院子裏的一個丫鬟做成的,可若是沒有她的授意允許,馮姨娘又憑什麽做成?誰敢在蘇府給她行方便?

人最怕輕視他人,自作聰明。

正如同馮姨娘,以為她出嫁了,攬月樓便成為擺設,所有人以後要仰仗嫡長子大哥過日子,未來亦會是她兒子的家産。

用此威逼利誘他人,以為聰明的天衣無縫,實則蠢的冒煙。

她可是蘇府上下最疼愛的小姐,無論嫁到哪,什麽境遇,都不是馮姨娘一個妾室能随意擺弄的。

還有張太後,真不愧是第一次見面就敢明晃晃威脅她的‘上位者’,自信到狂傲,竟然敢明知她設計的情況下,依然跳進坑裏與她搏殺。

不枉費她的設計,正入陷阱。

也許以子之矛、攻子之盾的滋味确實是很爽,爽到能讓張太後不計代價。

又或許是張太後一直贏,贏得她一點虧都不願意吃。

此事有許多解法,而最優解法是舍棄昌國公夫人。

昌國公夫人作為張太後的臂膀之一許多事情都有參與,想要讓昌國公夫人一力抗雷不是難事,有端陽大長公主和秦燊舊矛盾的基礎,亦更好被秦燊接受。

哪怕不能将此次危機完全解除,至少可以化解十之七八。

但是張太後偏偏寸草不讓,分寸必争,将事情再一次推到烈火烹油的地步,在張太後看起來,這或許是應對得宜,反将她一軍。

可是在她看來,張太後已經是困獸咬餌,無論如何掙紮都改變不了這個事實。

退,張太後折去臂膀,進,有更大的危機潛藏,早晚都是死路一條。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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